今年春节,我陪同多年未曾回乡的舅舅走进了蜀山南街。他少年时就读于进化中学,现已70多岁,希望重读旧梦,寻觅南街往昔的繁华,遗憾的是他记忆中的一切已经成为远去的风景。唯有这些老屋依然,一块块天紫石石板上叠印过的陶工、商贩、游客的足印,也被岁月的风霜磨砺得一片光滑。
蜀山商市的闹猛远先于丁山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我就经常到蜀山的同学家去品茗闲聊,站在蜀山大桥上凭栏而望,欣赏蜀山孤矗,蠡河展带的秀丽风光。大桥南、北两侧的桥联:“不霁何虹,天遣娲皇来补石;此山似蜀,人思坡老为题桥”和“宣、歙溯来源,两岸静涵荆水绿;浙、湖通要道,一弓长抱蜀山青。”这山、这水、这桥、这写景怀古的佳句,怎能不诱发联想和遐思。现在,这三孔大石桥没有了,换成了钢筋水泥桥。我舅舅见此直叹可惜。
蜀山南街旁山濒河,宽不过二公尺,商铺小店很多,也很有特色。街道两旁都是两层楼砖木结构的明清建筑,楼下店面是长长的木踏板门,商号鳞次栉比。我舅舅回忆,那时的南街非常热闹,有茶社、银行、竹木杂货铺、紫砂陶器行、药房、诊所、面店、饭馆、米行等,不下七八十家,凸现了厚重的文化底蕴和陶乡的独有风韵。我工作后,常常与三二知好从蠡墅步行到蜀山南街,去王全根菜馆“掼锅铲”,吃三五元的“和菜”,什么“炒时件”、“参蹄三鲜”、“糖醋排骨”,再加上每人一小瓶白酒,那味道至今难忘。
我们漫步在南街上,一切既熟悉又陌生,老房子面貌依旧,原先的木踏板门基本上改为墙壁和门窗。全街的居民不是外地打工一族,就是七老八十的古稀之人,留守在与他们一样苍老的住宅里。偶尔,也有电视摄制人员光临,将它作为古镇的风情摄入镜头,在新潮中展现传统的脉动。
前几年,丁蜀镇的领导召集几个人,搞了一个关于恢复蜀山老街的文化研究和策划活动,我也有幸参与了。苏轼买田兴学,至明代改为“东坡书院”的风景依在;环绕蜀山的蠡河流淌着范蠡与西施的动人传说;蜀山南麓的显圣禅寺回荡着晨钟暮鼓,传颂着“三娘娘”的轶事;古南街汇集的紫砂同业公会、省陶业公司、省陶校等旧址……这都是不可或缺的文化积淀。当重新品味这些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丰富的历史遗存的时候,我们感慨,我们庆幸。
“太湖毓秀赏紫砂瑰宝神韵,蜀山钟灵揽东坡儒雅古风。”也许在不久的将来,蜀山就会被开发成颇具特色的陶文化与茶文化交相辉映,紫砂壶与苏东坡结下不解情缘的旅游文化中心。假如,那些一道道远去的风景能重新回归,这将是功德无量,至善至美的好事。
